对于伯颜的提议,唐其势没有一点意见;甚至他可以保证,他的父亲燕帖木儿也不会有一点意见。
河南江北行省,南到长江,北到黄河,东到大海,西到洛阳、南阳,地域十分广大,占了大半个中原,在元朝以前可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。
但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意见?一是因为黄河,二是因为豪强。
先说黄河。
蒙古人不懂黄河,他们打下了黄河、占有了黄河,但却守不住黄河,自从元朝建立至今,每到夏季黄河都要发一次洪水,所以当年的膏腴之地,现在已成了灾难之地。
尤其是黄河中下游的地方,自郑州往东往南,一到夏季便是四处汪洋,居住在这里的百姓大多数都是穷苦出身,想离开又没有别的地方去,只好胆战心惊地居住在这里,一听到有人说发洪水就要赶紧背井离乡。
更神奇的是,不管发不发洪水,朝廷不仅没有赈灾,反而连年加税!整个河南江北行省单单是粮税就占了朝廷总粮食税的15,大约260万石;黄河连年发水灾之后,每年的粮食征税仍然是260万石;再加上包税制,实际征的税超过500万石。
这么多粮税从哪里来?都是那些普通百姓!久而久之,河南江北行省就形成了独特的恶循环:黄河发水——朝廷征税——百姓交不起税——包税制——百姓要交更多税——百姓逃亡——没人修黄河——黄河来年继续发水灾!
再说豪强。
河南江北行省在元朝建立之前属于金国领地,这里居住的人除了特别眷恋家乡的之外,就是对民族大义缺乏认同感的人,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为金国人同化过的。而蒙古灭金之后,所有北方人全部改成汉姓,比如完颜氏改姓王,所以很多看似汉人的,其实是汉化过的异族人,蒙古人称为北人,或者北方汉人,就是第3等人。
这样复杂的一个百姓构成,平时的社会矛盾哪会少?直接导致了一小撮人帮助蒙古人欺压一大片人的局面,而这一小撮人就成了豪强。
蒙古人总共只有30万人口,想凭一己之力拥有天下难之有难,所以蒙古人很善于“以夷制夷”,他们牢牢控制住色目人和一小撮北方汉人,然后以他们为爪牙牢牢控制住长江以北的所有百姓和土地;然后再用其他北方汉人去控制南人;蒙古人则只需要出任一把手达鲁花赤即可。
所以各地的豪强是什么人?那是蒙古人的心腹,是蒙古人统治天下的根基,蒙古人能向他们收税吗?能会去为难他们吗?
不能!这也是元文宗和燕贴木儿十分认可宫千柏的思想,但只肯让宫千柏独自去承担、自己却只愿意远远看着的根本原因。
所以河南江北行省所有的财富几乎都在这些豪强手里,以至于去年的时候,粮税只收了不到30万石,基本上普通百姓家里有粮的全部抢了过来。
这样的一个地方,有几个人愿意去的?还没有江南有油水!
既然伯颜这么说了,那就答应吧!
于是,太后、伯颜、唐其势三方,就这么愉快的做出了决定。
当天夜里,值班的太监亲自捧着圣旨到了豫王府,把伯颜的意思仔仔细细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