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;;;虽然吴王杨毅面容和善,语气温和,但是禁不住吴王身后那位披甲执剑的武将,正按着佩剑,一脸怒容地望着在座的各位,众人的两边也都是披甲执戈的吴王卫队武士,一个个对他们“怒目而视”,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将他们斩杀当场似的。
;;;;“大王,会稽长史臣汤有一言。”不知沉寂了多久,一名中年士大夫率先出列拜道,“臣以为,周廷尉判罚过重,大周律中,窃税赋者,首犯当论死,其余从者之刑可从杖刑乃至发配充边,如今不唯一人遭夷族,三人弃市,判罚最轻者也是充边,岂得不为过?”
;;;;杨毅没有直接答复这位会稽长史的话,而是瞥了一眼廷卫郎周睿问道:“周廷尉,我大周律中,窃天下税赋之罪,可是如温长史所言?”
;;;;周睿闻言起身,朝杨毅拜道:“回禀大王,大周律中所定,的确如温长史所言,然臣所判夷族、弃市之人,其罪并非止窃天下税赋一条。”
;;;;“哦?那是因何罪所判?”杨毅有些诧异地问道。
;;;;“富春令陶安聚兵马,闭城门,抗拒大军,乃谋逆之大罪,虽其人已伏罪死,然罪不止他一人,故判其夷三族,三人弃市者,或以阻挠军伍、或以畏罪潜逃之故也,程国尉所持罪证臣皆已携来,可供大王及诸公察看。”
;;;;周睿话毕,吴王杨毅便以似笑非笑的眼神望向会稽长史温汤,令得对方满脸都是尴尬神色。
;;;;“这……”会稽长史温汤一时语塞,随即又说道,“即便如此,其余三十五人论死,二百五十余人充军,未免太过!主犯乃诸县犯律商贾,县主吏只不过从犯,如何能判如此重刑?”
;;;;“诸县商贾所能窃国家之税赋者,乃县中主吏得赂之故也,以大周律论之,县中主吏罪甚于商贾,如何称其为从犯?”周睿争辩道。
;;;;“周廷尉此言差矣!”刑曹吏吴亮闻言又站了出来,与周睿辩道,“商税之征,自古为难,便是不曾得赂,也未必能得齐备,如今诸县主吏虽收贿赂,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并未仗手中权柄助商贾窃税,虽有罪,却如何也称不上主犯也。”
;;;;吴亮话毕之后,周睿刚想反驳,却又有人抢先一步,提出了相反的意见,与他争辩起来,周睿孤军奋战,舌辩群僚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;;;;“诸位且少言!”正当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之时,一名三十来岁的年轻士大夫突然举起一只手,高声喝道。
;;;;将堂内的吵闹声喝住以后,那名年轻是大夫将手收回,抖了抖袖子,随即朝杨毅拜道:“会稽主簿臣布伏奏大王,臣以为堂中之辩可以休矣,周廷尉乃我吴国刑案正吏,既然已有判罚,自当以周廷尉之判为准,至于是否与大周律相符,自当由长安廷尉署判定,非臣等藩吏所能议也。”
;;;;见这位新任的会稽主簿开口,吴王杨毅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笑容,会稽太守孙昕终于表态了,这一场闹剧,也越来越好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