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;;;监牢之中,杨沐早就听见了外头的声音,早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监牢大门处,待陆抗一进来,杨沐便问道:“舅舅缘何会来到此处?”
;;;;陆抗眼神不忍地看了杨沐一眼,随即向前一步,在杨沐面前跪了下来,五叩三拜行了一个完整的大礼。
;;;;杨沐淡淡地看着陆抗行礼,既不回避,也不回应,只是将心中冰寒深深地隐藏起来,从陆抗来到这里,他知道,自己的亲舅舅就这样投靠了自己的敌人。
;;;;“如今大势已去,为了保全陆氏,臣唯有妥协一途,臣不求殿下原谅,殿下要怨,就怨臣吧,臣实罪人,与陆氏族人无关。”陆抗低着头,声音沉痛地说道。
;;;;杨沐转过头不看陆抗,却将眼神投向监牢天花板,淡淡地问道:“舅舅此来,是来杀我的吧……沐本以为会死在那群乱臣贼子手中,却不想最后却是死在了舅舅手里。”
;;;;陆抗张了张嘴,有心向杨沐解释,自己是为了让减少他所受痛苦,但最后还是黯然地垂下了头,反正都是要死了,作这种解释又有什么意义,难道还要让太子原谅自己不成?
;;;;杨沐却是转过头,朝陆抗微微一笑说道:“舅舅不必自责,父皇本是因沐儿而死,沐儿伏罪亦不足惜,只要日后舅舅悉心辅佐新君,莫要使百姓劳苦,沐儿心中便无憾了。”
;;;;牢中有着片刻的宁静,当陆抗还沉浸在自责和愧疚中时,杨沐却又开了口道:“如今的新君……是乐弟吧?”
;;;;微微一愣之后,陆抗点点头答道:“确如殿下所言,霍氏如今把控了朝政,京畿四大营已尽数落入了霍氏手中。”
;;;;“父皇说得没错,我的确不知兵事,又过于仁善无知,对人没有提防之心,今日自食其果矣!”杨沐苦笑着说道,“当初许家令等皆劝孤提防霍氏,孤只道他们过于小心,不想今日果然沦为了霍氏阶下囚。”
;;;;陆抗只有低着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不得不承认,从一开始他们就用错了策略,太过在意被废黜的皇长子杨毅,而忽略了来自身边的危险。
;;;;“季氏……如今尚无恙否?”沉默了片刻,杨沐又向陆抗问道。
;;;;陆抗摇了摇头答道:“季氏素来清高,不与功勋大臣相交,亦不与皇子深交,又有清名远播,即便霍氏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,如今季氏迁居城外,闭门不出,霍氏只派了心腹盯着,并没有再作别的处置。”
;;;;杨沐闻言才放松了一些,点了点头又问道:“孤东宫臣缭,必有人被孤牵连,孤死后,劳烦舅舅为孤照料他们家眷。
;;;;陆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,但还是朝杨沐点了点头,其实又有什么家眷可以照顾呢,那些顽抗的人,全部被处夷灭三族,哪里还来的家眷。
;;;;就在陆抗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,门外的随从们已经忍耐不住闯了进来,那名捧着白绫的随从直接无视了陆抗,朝杨沐的位置微微一躬说道:“奴婢斗胆,请太子殿下上路!”
;;;;并没有打算等着杨沐引颈就戮,后面两个随从直接取了白绫上前,十分迅速地套在了杨沐的脖颈之上。
;;;;就在白绫缓缓收紧之时,远在数十里外的刑场上,被临时拉来的陆氏监斩官,也扔下了象征着行刑的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