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烈正欲开口,苏晴却抢先道,“爹,你要说的,女儿都明白的。苏氏我会跟爹一起扛起来。”
“爹只有你这一个女儿,早些年就想过我心爱的宝贝疙瘩会嫁给什么样的人,没成想虽同是在城中,可是重重宫闱隔着不能常常相见,爹这心里是当真难受。”
“爹你放心,在女儿心里李贤是天底下最好的儿郎,能够嫁与他是穷极一生的愿望。”苏晴此刻明了是再也不能在人前唤李贤这两个字了,赶忙就改了口。“再者说有皇上体恤,女儿能进出学士院,也可常召母亲进宫一见。”
苏烈忍着不叹气,只盼着时间能过得慢些,再慢些。
三日后,丑时二刻苏府上下灯火通明,苏晴也已起身,端坐于妆镜台前,两位宫中的老姑姑来为新后梳发髻簪头饰换喜服。身后一溜排开八名宫女,手捧托盘,垂目待侍。
苏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墨色长发披于身后,纹丝不乱。
瓜子脸水杏眼,长睫似蝶翼,幽转的眸子里散出清冷的气质。
身后的宫人并没有因她年纪轻而懈怠,反而有被震慑之意。
不愧是老宫人了,手指翻飞间繁琐复杂的鸾凤凌云髻即成。老姑姑一抬眼两个宫女很有眼色的近前来,各捧着一个妆匣,打开里面是琳琅满目的首饰,观之价值不菲。老姑姑也看着苏晴的眼色,细细的选了,正面簪点翠嵌珠凤凰步摇,左右各一支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,后插一对碧玺如意簪。耳上坠着金镶东珠耳坠,手腕上是金镶九龙戏珠手镯。
站起身张开双臂,又两个宫女上前,展开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穿好。锦花彩鸟福兽海纹的腰封,绣着寓意美好的百子百福花样的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望仙裙,后摆曳地三尺有余。奢华明丽的装束,映衬着苏晴越发娇羞动人。
寅时初刻,凤舆早就停在苏府外等候着。这驾金顶凤舆是十六人抬的大轿,轿顶涂金,分为三层。第一层为圆形,正中装饰有一只很大的金凤凰,凤背驼着喜轿的金顶;第二层也是圆形,黄缎绣的蓝凤凰的轿檐环绕一圈,轿檐上站着九只小金凤;第三层为弓背形出方檐,檐四角各站一只金凤,嘴里都衔着长长的黄色垂地流苏穗子。轿帏以明黄色云缎作底,上面绣着五彩凤凰。凤撵两侧是各是三十二名侍从,另有牛角和大鼓,以壮声势。
吉时已到,盖上大红薄纱盖头,手扶着老姑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苏府的厅堂,迈出府门。当凤撵被抬起来那一刻,苏晴终于有了离家的实感,一入宫门深似海,深似海的恐惧也比不上那顷刻的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