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着林疯子的破锣嗓子,四人踏沙而行。风越来越大,掀起一道道沙浪,在前进的路线上出现了一座风蚀而成的魔鬼城。
池泽有些顶不住狂风,扯着衣领挡住半张脸,脚步踉跄不稳。宋征挡在他前面冲另外二人说:“别是沙暴吧?”
“如果是的话林疯子肯定会提醒我们。”沈玉一说话,吃了一嘴沙子,伸手指了指风化岩,“去那里避避风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四人尽快在魔鬼城里找了个避风处坐下休息,池泽靠在岩壁上喘了几口气,见杜乐丁正在对沈玉打手语,不免有些好奇,忍不住看了几眼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好,便收回了目光。
宋征直接问道:“这货说什么呢?”
杜乐丁比了个中指,沈玉一边吐沙子一边回答:“没什么,只是说找到严老六他们下的斗希望不大。”
“本来不就没报多大希望吗。漱漱口吧。”宋征递过去一瓶水,顺手把沈玉的帽子拽了下来,拍了拍他肩上的沙子,“我去方便一下。”
池泽也放下帽子,整理了一下堆起来的外套,抬头的一瞬间,一个影子从眼角余光中快速闪过。待转头去看的时候,影子已经不见了。
他迟疑的拽住已经起身的宋征的衣角:“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。”
三人同时往池泽所说的方向看去,除了奇形怪状的沙墙什么都没有。宋征在池泽手上捏了一下,将他从衣服上拽开说:“是风大眼花了吧。”说着便小跑着跑到对面一片沙墙后去放水。
沈玉很客气的问池泽:“累吗?”
池泽赶紧摇了摇头:“不累,我体力还是挺好的。”
杜乐丁不知联想到了什么,突然把脸转到一旁,但沈玉还是看见他恶劣的笑容,忍不住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。
池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带着几分羡慕说:“你们感情真好。”
“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”沈玉说,“不然谁理这猴子。”
杜乐丁抓起一把沙子丢到沈玉身上。池泽似乎有些怅然,望着宋征消失的方向,很期待他能快点回来的样子。
池泽始终跟沈玉有些距离感,杜乐丁就更不用说了。那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客气的距离,叫人说不出什么。不过沈玉没有去拉近彼此的关系,时间久了了解更深,自然便会没有隔阂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宋征也没回来,池泽有些担心,起身说: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池泽往对面走去,转过沙墙,却并没有看到宋征。他茫然往左右看去,空无人影,便叫了几声宋征的名字。可除了风声,再没有其他动静。
他有些不安,正犹豫要不要回去叫上另外两个人,之前那个影子又倏然从前面闪过。
“宋征?”池泽还是没能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,试探着叫了一声,并朝影子消失的方向走了几步,突然脚下一空,坠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池泽陷入极度恐慌,可无论怎么挣扎也没能摆脱下坠的速度。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,在他几乎要崩溃之际,才感到自己落在了坚硬的地面。
他拼命呼吸咳嗽,吐出满嘴的沙子,直到呼吸再度顺畅起来,但不管怎么揉眼睛,眼前还是黑漆漆一片。瞎子一样乱摸一气,终于被他摸到一面墙,可他不敢抹黑乱走,只能靠在墙上呼救。
池泽心想,是流沙吗?如果掉到沙层之下,那外面的人能听到他的叫声吗?
喊了一阵之后,池泽心灰意冷,在一片漆黑中感到了恐惧。更糟糕的是,等他停止呼救之后,发觉有个声音正在接近他。
他蓦然想起那个奇怪的影子,顿时周身发冷,后背紧紧的贴在墙上,紧张的挪动着脚步。刚走了没几步,脚底下似乎踩到了什么,发出哗啦一声响。
池泽下意识的张开嘴,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,某种细长绵软的东西,不知从黑暗里的哪个方向伸出来,竟钻进了他的口腔里,没有给他任何做出反应的时间,便顺着喉咙滑了进去。
池泽没心思去琢磨那究竟是什么,当下的感觉除了毛骨悚然便再无其他。他惊慌失措的抓住那东西挂在嘴巴外面的部分,想要把它拽出来,没想到稍一用力就拽断了,本就在他口中的那段整个滑进了他的食道。
一股酸涩苦腥的味道自喉间蔓延出来,池泽在黑暗中双目圆睁,缓缓弯下腰去。他能清楚的感觉到,那面条一样的东西正往他胃里钻去。
池泽浑身冷汗,干呕并咳嗽不止,有一种会被那东西把五脏六腑戳个千疮百孔的恐惧感。
那到底是什么,活物吗?池泽几乎要疯了,趴在地上拼命的吐出几口唾液,一只手扯开衣服在胃部抓挠,完全失去了理智。
冷不防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池泽的下巴,迫使他张大了嘴,紧接着池泽口中探进来两根手指,直戳到他咽喉。
池泽条件反射的想要躲开,脑袋却被按住了。一阵抽噎过后,他被迫吐了起来,一旦他停止呕吐,就会有人给他灌水,然后再重复催吐。
到最后池泽眼前发花,耳朵里嗡嗡作响,这酷刑一般的行径才终于停止。他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拖到一边,奄奄一息的发现周围亮起了光,沈玉递过纸巾帮他擦了擦嘴,杜乐丁则蹲在那滩呕吐物前查看。
沈玉见池泽气息逐渐平稳,对杜乐丁问:“什么东西?”
杜乐丁拿着一把刀子,丝毫不介意烂乎乎的一滩,挑起一根细长如同拉面般的东西,长约二十公分,在刀尖上小幅度的摆动着。
杜乐丁将手臂伸的老长,皱着眉点燃打火机,将那不知名的玩意儿烧了。“面条”仿佛不堪忍受炙烤,疯狂扭动,直到全部被烧成渣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,池泽脸色煞白的往后缩了缩,胃里又是一阵恶心,但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。
杜乐丁做了个手势,让二人离墙壁远一点,自己小心翼翼的凑过去,将刀刃□□两块石砖之间的缝隙里,不一会儿几根“面条”一样柔软细长的东西探了出来,瞬间便将刀子裹住了。
杜乐丁手一翻,把那几条恶心的东西割断,将刀子收了回来。沈玉把池泽扶起来问:“宋征没跟你在一起?”
池泽惊魂甫定,连连摇头,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将之前的情形说了。
杜乐丁收起刀,从沈玉手里拿过一支强光手电往前后照了照,看上去是一条墓道。沈玉有些疑惑的说:“怪了,墓穴的位置也太浅了吧,而且没有夯土封顶,简直是大大方方的‘欢迎来盗’。”